07072009
 
廿二座的私人飛機,像個狹長的起居室。

更確切地看,彷彿是酒店偏廳,供仕紳晚餐後放鬆的雪茄室。一切把手、板壁、鏡面、小幅畫作等,無不像拭得晶晶亮的古董。裝設了遊戲軟體與大螢幕,還有具體而微、杯盞鏘然、調酒師恭候的吧台,與小而俱全的撞球台。

除此之外,並有廿種當天出刊、全世界主流報紙,三十種當期雜誌。開架圖書展出英法德阿拉伯與日文排行暢銷書。

僕役長領著梵因在機上參觀。是,有雪茄,有威士忌,有香檳。若您有禁忌,水果,熱可可與冰淇淋都有,我們今天進了青葡萄口味,若想嚐試,服務員會送來。

不,沒有別的貴賓,今天僅您一位乘客。僕役長介紹得流利非常。

我知道您用過早點了,特備輕午餐,是威榭大道比華利酒店主廚今天早上製做,專人遞送。肉品按猶太傳統標準,潔淨過,蔬菜、咖啡、茶葉包全體有機認證。

再往裏,有臥室與浴間,有個小小的美容室,供護髮、按摩臉容與指甲美容。也有祈禱室,和瑜珈課室。理容師和教練可以在起飛前四小時預約。

梵因認為更有寵物的臥墊與廁所。『當然,』僕役長說,『如果您的寵物有需求,我們也能約到持證照的專人照料他們。』

還有,機上四處新鮮的勿忘我花束,是米勒先生的意思,僕役長接著介紹著:

從荷李活到丹佛,全部航程僅五十分鐘。我知道商用客機至少要飛兩個鐘頭。但我們不等跑道,不取銷航班。乘客完全不需安檢,沒有候機。私人飛機勝過頭等艙主要的用途是:要用時,您就用。

讓僕役長納罕不已的是,經常伺候富豪新歡的他,沒見過背著書包,衣著簡樸的女孩,她戴著一頂怪帽子,內中的電極晶片連通一具小小接收器。

她且連照片也沒拍,更不亂打電話全世界誇耀,對送上來的紀念品一點興趣都無。僅是求知般問各樣的問題,靜靜吸收答案。此外別無意見,彷彿見慣似。

如果她是機器人,必是最精良的一種。問完問題,就一聲不響坐畢全程。

而梵因當下的想法卻是,若非因為打工受傷,說不定她會爭取,成為私人飛航的寵物看護。

但她現在是乘客。大衛米勒,她想。直接或間接,她的命運因他而改寫。
* ****

飛機下降在丹佛科技園區的百齡紀念機場。大衛駕著一具舊吉普車,開上來,幾乎在機門就接走了梵因。

他戴著墨鏡與棒球帽,襯衫長褲洗得泛白。完全是美西山區鄉民樣貌。

『在我們身後,十三分鐘車程,是丹佛市中心。在你腳旁,有一隻籃子,裏面有一個暖杯,是我剛從超市買的咖啡。旁邊有一個麥片甜麥芬,和一粒香蕉,也是超市買的。我知你不會喝機上的香檳。你想過的日子,是常人尺寸的生活。』

梵因笑了,『你很清楚,』

『我讀了你的書,一遍又一遍,直到參透你本性。我知道你會問我為何用廿二人私人專機,只接載一人。』

『是。為什麼?』

他伏在駕駛盤上,太息。『梵因,陳梵因,你為何這樣狷介?想必是精神的潔癖。奪走你的尊嚴,一定像是把你殺掉一樣。』

梵因大吃一驚,無語。這大衛米勒,真沒閒著。他知道如何對付她。

他在墨鏡後見到她在怪帽子下,忽然面紅耳赤,只好忍笑,轉換話題。『不是的,我並不擁有私人飛機。首先是重稅,已讓人吃不消。』

接著他告訴梵因,私人專機,已是一項服務業,北美有三家,西歐有五家公司,租賃全套服務。以廿二座飛機為例,劇烈競爭下,每小時不過收一萬美元的租金,如有廿位乘客分攤,與頭等艙機票的價格,相差不遠。卻更舒服,更隱私,服務直逼五星。

既不必輪候,航班也由自己決定。而今日之約,決定匆促,行程亦緊,還真沒選擇,只能叫專機接送。

梵因說,『明白了,得益非淺,』接著一聲不響。

『你很不安。你很想知道我要帶你去哪裡。為什麼不問?』

梵因低頭,再抬頭。『先說劇本,』

輪到大衛納悶,『What about 劇本?』

* *****
本章節完
而故事未完

他本性未改照樣很很深情也很放肆
本故事將在下週繼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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