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090725
車行飛快,兩人的討論也稠密。

『索尼簡報過企劃,導演,屬意添布頓,而演你的演員,將是尊尼特普。』

輪到大衛面紅耳赤,『條件誘人,又有趣到極點。』

梵因卻說,『我並未決定將版權售出。索尼的家電,頗受疲軟經濟打擊,電影卻長紅。當初不願售予你,是感受華爾街即將有風暴,而你花了錢,捧著劇本與企劃到處借款拍戲,可能一下花完了老婆本,作品功敗垂成。你甚麼都是,偏不是賭徒。』

大衛不由笑了,『你也看見,我未來的老婆跟別人跑了。可你也別小覷我。』

他伸手到後座,抽出一本精潔的文件,一見也知是他自己寫的,損益估計與預算管理都列明,梵因檢視,很驚訝。『把財務報表分析得頭頭是道,了不起。』

『你也明白在美國受教育的好處,』他說,『咱們的體系,把藝術家與工程師都教成半個商人,小氣歸小氣,可不會亂花銀子。』

梵因嘆息。『書商付的現款,已足夠幫我繳清學生貸款,讀到畢業。還幫助家母,償清部份房貸,我很滿意啊。橫財非我所想,一個寫作人,生活簡單干擾少就是最大心願。』

大衛說,『我明天回智利,拍最後一景。你可知,我的財務知識,讓舊金山愛樂印象深刻,將回來接受音樂總監一職,也就是樂團管家公。如此可以常回家,洗晾衣物。』

『你我竟談起退休,真怪異。』

『不,你我身心安頓,』大衛笑道,接著可以計劃結婚,生幾個小把戲。他想著,幾乎伸手輕撫梵因的頭髮。但這回不敢造次。
* ****

吉普車駛在驚人的大平原上,天空陰晴不定,雲影快速游走在麥田。

盛夏的科羅拉多,偶見一球風滾枯草掠過車後,乾燥的玉米葉往上打轉飛升,梵因驚疑,『難道……?』

大衛微笑,『是。所以急著帶你來。』

遠處有閃電,蒼灰的龍捲風看來僅像地平線上,一根芽柱,慢慢轉動著。大衛一面辨認方向,一面藉著衛星風向儀的液晶銀幕,駛近龍捲風。

近處看,龍捲風極巨大,猙獰,就在公路前方橫移。車體喀喀震顫著,大衛輕巧地操控,彷彿圍著氣流飛行著,與龍捲風保持約兩公里的距離。

但梵因卻已有置身風暴的感覺,雜物碎屑擊在臉上,大衛短髮衝冠,兩眼在墨鏡後,充滿笑意。梵因按緊帽子,不敢驚擾專心在龍捲風週遭旋行的大衛。

他忽然停車,讓龍捲風在四週旋舞。 他仰著臉,笑著,閉眼呼吸著忽冷忽熱的大氣。
 
接著,踩油門,倒車,轉向,巧妙地脫逃。剎時,他再停車,目送龍捲風遠逸。 

車搖晃著,一團枯葉忽然打橫飛來,擊中擋風玻璃,梵因但覺天旋地轉,禁不住驚嚇,撲進大衛懷中。臉撞在胸前念珠項鍊上,她先一怔,接著哈哈大笑。

大衛沒笑。這次,為了管住自己的嘴巴,他扔進一塊口香糖,免得說:和你造愛,也要用同樣的方式、
*****

匆匆再由大衛帶返回私人飛機。

機艙本安靜,臥室再經隔音,同溫層上,鼻端嗅著輕微的鮮花甘香,但覺風涼水冷。經此一夜一日,梵因見到床舖,彷彿溶化般,在熟睡前,她嘲笑般意識到:豐裕的環境,真容易讓人習慣。

連飛機何時起降都不知道了。
******

本章節完
而故事未完

他本性未改照樣很很深情也很放肆
本故事將在下週繼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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