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年輕,凡妮莎再醒來時,只餘悶痛。

滿室鮮花。已是紐約了,她床前的小几堆滿電報。「謹賀米勒太太,」其中一封說:「因您在大西洋航線上的勇毅經營,您已由耶魯以一級榮譽畢業。」

大戰在即,許多船舶需要重新維修裝配,更需要熟悉摩司電碼的人員。大疊聘書送進。凡妮莎檢視著,不禁望向窗口的大洋,煙波浩渺,水鳥遊弋。

航行,是她心之所繫。她願自由如空氣。此刻乘客與貨物均已卸空,新任助理正整理文件,她獨自在座艙中沉思。

大衛留下一張字條:「已接受大都會歌劇院的合約,祝前程似錦。」這傢伙連行李都一齊消失。大抵是在海上悶壞了。

「夫人,您有訪客,」助理輕聲說完,進來的是宋家的心玲。大小姐春風得意,打扮甚美,凡妮莎也喝了聲采:「怎有空探望傷兵?真是太客氣了。」

不料心玲忸怩道:「實不相瞞,我決心和愛侶私奔。已和家人絕裂,這是我在紐約的旗袍裁縫地址。你我尺寸相似,既然不取貨,就都贈你吧。」

凡妮莎一怔。都是成年人了,各人做事各人當,只要有力養家活口,大可和喜歡的人共組家庭,純粹私人選擇,與人無尤。私奔又是從何說起。凡妮莎這樣想著,卻夠聰明保持緘默。但,慢著….她與何人私奔?心玲與大衛年齡相彷,凡妮莎昏眩地想,傷口疼痛。

不料那數件旗袍,美得不像真實。凡妮莎挑了件灰絲絨的穿上,戴上手套和披肩,那低調質料襯得她眼眸晶亮,嘴唇俏麗。她要去華爾道夫赴宴:法國人,西班牙人和決心入籍瑞士的奧地利人聯名邀她,慶賀大家生還上岸。

在場還有許多名人,三歌者圍著她唱歌,安慰她孤身不成?凡妮莎很開心,兩杯香檳下肚後,她十分想吹風,順便想自己的心事。她端著酒杯走向大露台,正辨識星辰,有人從身後用帕子蒙住她的眼,「這是海盜,找米勒太太。」

聲音與兩臂如此熟悉,凡妮莎不由淚濕蒙眼布。身後的人繼續揶揄:「凡妮莎是女流氓,凡事軟硬兼施。落在海盜手裏,下場可想而知。」

她按照本性,與男人討價還價:「我已是你押寨夫人,可有優待?」

大衛聞言,忽然以新剃的鬚根輕觸凡妮莎耳根,接著一手鬆開她的髮髻。「賢妻,你這身衣物,究竟是甚麼?包得那樣緊,曲線卻那樣好看。」

他將她轉半圈,面對面,取下遮眼布,憐惜地望到她眼中一點點驚慄之色。「蝴蝶,你不知道男人。你根本不是老江湖,別裝了。」

凡妮莎不禁抱怨。「米勒先生,背後中過冷箭的人,都會吃不消你這一招的。」

大衛也埋怨:「正面接近你,可是要挨揍的。蝴蝶,對你那紙婚姻合約,我有意見。」

來了。凡妮莎不禁挺直脊樑,「凡事好商量,米勒先生。要與誰私奔,也由得你。」

「私奔?」大衛迷惑不解。「和你?沒想到你這樣浪漫。沒錯,你我今晚住華爾道夫。卸行李時我連你的行李都一齊帶來了。旅館很貴,所以只有一間房,一張床。」

凡妮莎聞言,快樂得流下淚。此時有人在身旁說:「旗袍確實稱身。」

原來是心玲到了。她挽著一位中老年男士,凡納紗定睛一看,驚呼:「孫總統伯伯!」

那孫種珊苦笑搖手,用客家語說:「陳無敵小姐,我已不是總統了,流亡人士罷了。問令祖令尊好,謝謝他們常資助,都是愛國商人。」

凡妮莎當下從晚裝手袋中取出一張支票,簽了數字,交給孫氏:「恭喜新婚。」挽著大衛走開。孫氏在身後看見數字,不禁嘩的一聲:「無敵你….愛國誠意十足!」

「我把嫁妝送給孫先生了。夫君,以後要靠你的大都會薪水渡日。」她這樣說。「但貴國國防部已聘用我為潛艇分析師,不日要去華府上任,所以可以貼補家用。對你我的合約,你有何意見?」

「蝴蝶,我決心放棄一切權利,承擔一切義務。我的義務,乃是像海盜那樣軟硬兼施地愛你。」

此時戰機飛過紐約夜空,所有人都走到陽台看望,凡妮莎也不禁嚮往,飛行….是否比航行更自由?

大衛一眼望見她的古怪表情,不由大緊張。情急地將她拉回晚宴,說:「不許想,至少蜜月結束前不許想。」

凡妮莎掙扎著:「啊,放手,人家只想騎腳踏車….」她抬起頭,不料大衛痛叫一聲,前額正撞中鼻樑,另三人訝異地瞪大眼,只見大衛的鼻血緩緩流下。

**** 本故事未完,但作者已寫完….想歪的話,請自我檢討

作者:Samanth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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