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衛扮鄉下姑娘轟動巴黎,也沒卸妝,就打算啟程往紐倫堡,追回凡妮莎。

在薩爾斯堡,還是星期六夜晚。在大宅鐵籬外,悟斯這樣問樂詩:

「你小時候已預知要遇見我,你可預知過,我就是你死難的原因嗎?」

樂詩說:「我很熟悉死亡。生命的終局也就是死亡,並無新鮮事。你我現在面對的問題不是死,是對死別的恐懼。」

悟思恍然大悟:「也就是說,如果馬上轉身逃亡,會死得更快。因為用恐懼回應恐懼,只把恐懼餵養得更大,更難控制。」

「是。納粹也好,紅軍也好,恐懼有許多名字,若你決定不用任何時間空間與能量去回應它,你就可以cancel它。答案不假外求,要從內心找到。」

悟斯沉思兩秒,舌輕舔過上唇。此刻的心,何等清楚,他決定誠實。「那你最好繼續色誘我。我現在的力量,是對你充滿愛慾。」

樂詩也沉思了一下。「嗯,那真是很強大的力量。」

兩人手牽手出現在門口時,讓人眼睛一亮,賞心悅目。男與女都喜氣洋溢,浸在溫暖且又很神秘的氛圍中。

他們向滿屋軍士打了個招呼,樂師這樣吩咐管家:

「梅太太,可有蛋糕,切出來招待。都是日耳曼亞來的貴客,星期六晚和部長當差,辛苦大家了。」

管家心中一寬,立刻說:「有黑森林巧克力糕,少奶奶,焦糖布丁可以叫廚子現做。」

樂詩說:「極好。多加些覆盆子,櫻桃,蘭酒,整個屋子越香越好。地窖有橙子汽水,拿三箱上來。再送一壺咖啡到樓上給部長,也是越香越好。」

大小秘警都呆住了。這下子究竟是要抓誰?他們太習慣看見恐懼絕望的臉。
這個美貌主婦,分明是個高階軍官夫人,也只有權力之最核心人物,才知道稱柏林為「日耳曼亞」。

一位下士聽說有得吃,不禁歡呼一聲,又訕訕停下,看模樣也不過是個鄉下青年,悟斯對他鼓勵地笑笑。全體人員都跟著鬆一口氣,開始閒聊。

女僕端著杯壺上樓,兩人尾隨著,悟斯對樂詩耳語:「樓上那位,是恐懼的產物。」

兩人進得圖書室,深重的殺業之氣迎面而來,加上滅族的血仇,當下只覺昏眩欲嘔,幸而樂詩著人送咖啡進屋。香氣又讓人醒神。

德意志文化部長戈培爾坐在一張輪椅上,外貌很斯文,戴著金絲眼鏡。

悟斯行禮後,單刀直入:「部長,請批准星期一到巴黎。職打算與此女子公證結婚。按德意志憲法,猶太裔必需被處決,但職顧不得這些。現在是戰時,生死難料,職只想一生無悔。」

戈培爾聞言一怔,好似觸動他的某件心事。「所請照准。」

樂詩輕輕說:「我想與戈培爾博士私下說幾句。」

護士與悟斯都退出。樂詩強忍著嘔吐,對戈培爾說:「你要找的人兩個人,一是中樞神經毒物學家雅各,另已一滲透文化界高層,間諜「假面」。假面效忠英國政府軍情六處。今晚兩人在都在巴黎。我可以感應到他們,但不能知道他們的意圖。他們的靈知力高出我百倍。我所知的就是這些,能供出的也是這些。」

戈培爾很知道,這女孩正打算開盤子談條件。猶太與華人是最低下的人種,沒想到混種竟能負負得正,端莊明瑩,口齒清晰,不輸普魯士女子。

「我不想耗用人力掀起巴黎,」戈培爾頭痛道:「共產黨和地下組織已經坐大,貝當光知安撫他們。如果我放你二人去巴黎,最好快些感應二人動向,縮小搜索範圍。」

「知道得越快,處決也來得越快,是吧。」

「你還待怎樣?你有多一天可活。」

「你本想先逮捕我,在樓下立即將悟斯槍殺滅音。但今晚你辦不到,以後也辦不到。你有阻礙。」

戈培爾意外。「哦,你還知道甚麼,說來聽聽。」

「仇恨是你的阻礙。凡爾賽和約固然是德意志之恥,與猶太人何干?你明知猶太古法可以把你患過小兒麻痺的腿拉直,卻不信任他們。你想利用猶太裔的先知力,卻當我術士。博士,枉你飽讀詩書,也該知道你現在不問蒼生問鬼神。隆美爾每戰必捷,那是他理性清澈,不曾請教甚麼巫鬼。」

戈培爾聞言,不禁氣短。他喘著,恨極這個女人。她知道得太多了。

「你的夫人,瑪歌達,」樂詩輕輕換個話題。

戈培爾冒出冷汗,簌簌發抖,「她怎樣?」

「她是全日耳曼最美貌的女子。柏林城破那日,她會先毒殺你六個子女,再吞槍自殺。博士,眼前無路,思回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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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回故事完….至於後來,下回分解

作者:Samanth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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